止痛药起效的时候,我已痛得整个衣服汗湿了一层。祸害坐在我床边,整条胳膊上被我的指甲掐的处处血痕。他一副疲累的样子,看着我:“你怎么样?”
我看看他,没说话,闭上眼睛昏睡过去。
睡眠中都是人声和乱梦。
……少女朱茵明媚精灵巧笑倩兮:“就像我的驴子一样,给你盖个章。”多少残忍都掩盖在少女明媚的笑容中。
……侩子手在米莱狄肩膀上烙上一朵百合花。
……“规矩是这样的,我玩腻了可以赶你走,你自己不能走。”
……“薇薇,等忙过这阵,我带你去看雪。”
我是被痛醒的,哼哼着睁开眼睛,明知哼并不能让疼痛缓解,可是还是忍不住出声。应该已是黎明,虽然看不见天色,但病房里已经一片薄白。墙边沙发上人影一晃,我看见祸害蹲到我面前。
“止痛剂……叫……医生给我……”我挣扎出字句。
“不可以了。”他回答:“医生说实在不能再给了。”
我没办法,只好咬紧牙关,双手死死攥住床单。
“薇薇……”听见他在我上方,迟疑了很久,终于说:“薇薇,我一时气头上……”
我倏的抬起头来,冷冷的盯着他的眼睛。
他愣住,没把那句话说完。
我冷冷望着他,是,我明白了,我只是一个物件,或者是牲口,至多是宠物,打着主人的烙印。
祸害站起身来,走到窗口,默默望着窗外,不再开口。
天亮之后,叶姐带着早餐过来看护我,祸害随即离开,再没过来。
当然我也没在医院住很久,医生谨慎的观察了我两个晚上,看我没有感染没有发烧没有任何不良并发症,于是开足了吃的抹的止痛的色色药品放我回家。关于小心伤口不要感染那套嘱咐,自然也少不了。
祸害见我回来,一言不发。我径去楼上休息。等叶姐唤我下楼吃饭,我和祸害一人踞饭桌一端,气氛沉默。叶姐大气不敢出,轻手轻脚摆好饭菜,低声跟我告别。
我去浴室洗澡,在整幅长镜下,侧身看后腰上的那块纱布。医生说:“按时换药,不要沾水,小心感染,会很快伤愈。”伤愈了,应该是一个清晰明确的印记吧。
他的印记。
我站在喷头下,水兜头扑面,畅快淋漓的洒下来。洗澡从未像今天一样变成如此痛快的一件事。洗发水的皂液顺着身体流下,我好像能感觉它顽固的一点点入侵纱布的领地,渗进伤口。
开始是微弱的针刺一样的感觉,然后变得尖锐如锥扎,间隔时间慢慢频密,我在这断续深切的痛中感觉到快意。
我很快因伤口感染再度入院。
伤口感染、溃烂。而我持续反复的发烧。
来看我的,也只有栾少而已。
有一天醒来,意外的发现坐在病床对面椅子上的,居然是小谢。他正盯着我看,沉默而充满思虑。——真古怪,一个正在思考的小谢。
看见我望着他,他回过神来,故意若无其事的问:“大哥呢?”
我淡淡道:“我失宠了。”从我住院开始,就再也没见过祸害影踪。
小谢一反常态,没有对我冷嘲热讽挖苦打击,只是安静陪我坐了一会儿,临走前拿出一罐药膏,说:“我叫外婆配的,比医院那些好用。”
其实我那伤疤,在医院一旦消了炎,好起来飞快。换药时我曾经看过伤处,纠结虬屈,丑陋无比,翅膀纹身和字母烙记,都已经看不出来。——挺好。
体温还是反复,直到我与医生都失去耐性,开了一堆西药出院。
小谢送来外婆配好的中药,叶姐每天两次熬了,家里二十四小时药香萦绕。
一切似与我无干。
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,好像又回到初初到明月光上班的日子,肉体与我无关,而我的灵魂站在一边,连冷眼旁观都不屑——刘闯说:“薇薇,你怎么活的没有一点活人气。”
祸害与我像是生活在一个屋子里的两个陌生人,一张桌上吃饭、一张床上睡觉,然而从语言到眼神都不再交流。
我越发依赖那两片安眠药片。
那天晚餐略丰富,我也没有在意。饭后拿一本书歪在沙发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看。慢慢便有零星炮仗响。等入了夜,鞭炮声越发频密。空气中都是硫磺的味道,很柔软窝心,年的味道。
我这才想起去翻手机日历,可不是,今年除夕来的这样早。
祸害丢在茶几上手机短信声一路响个没完。
我想起去年的除夕,我们四个人买了材料打边炉。阴暗狭小的饭厅热气蒸腾,大家开了支廉价长城红,破天荒的,薇薇安也和我们一起喝到微醺。
群发短信乱七八糟的在每个人的手机里传,有许多荤段子,都是各自的熟客发来的。谁收到新鲜的,就大声念出来。遇到精妙的,薇薇安会举起酒杯笑曰:“当浮一大白。”
后来大家都乱七八糟的笑,有趣无趣的段子都拿出来念,哄闹说:“白一个白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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